世界末日在沙漠看星晨

 


20.12.2012

来到斋沙默尔,骑骆驼进沙漠看夕阳似乎已是必备项目。从半日团到数日团都有,全都已经很商业化,几乎每家旅店也提供进沙漠服务,据说很多旅舍故意压底房钱,要住客参加他们的贵价骆驼团。我们的骆驼团在中午出发,旅舍工人先把我们载到骑骆驼站——途中会停下参观耆那教寺庙和村落,完全是旅行团模式啊——骑骆驼最恐怖是它起身那一刻,突然前倾再后仰,坐稳抓紧就没事。

大太阳下我把自己裹成难民,即使冬季还是能感觉到炙烧。骆驼一颠一簸地缓缓而行,像摇篮不断催我入睡,队友从一开始的吱吱喳喳到后来的沉默,我知道我不是唯一一人。沙漠边沿贫脊地带的景致一连看了两小时早已腻了,我想让驼夫给它跑,但想到慢行都已如此颠簸,万一跑起来把五脏六腑全翻腾,岂不自找苦吃?

我的骆驼不知是没被喂饱还是纯脆贪吃,总是停下来吃草,被骆主吆喝才慢条斯里地边走边嚼,干巴巴的草被咀嚼的声音竟脆得咔卟咔卟响。

▼ 侧看很威武,正看很憨傻的骆驼。
▼ 中途休息,这只骆驼在玩沙,像蛇一样在沙面上擦来擦去,滑来滑去。

终于来到沙漠,据说这沙漠在资深旅人眼中只不过是小沙丘,但对我这没真正见过沙漠的大乡里,已经很美了。连绵不绝的沙丘直达天际,被午后阳光照得金黄一片。原本陷入睡眠状态的队友突然全部“活”了过来,纷纷下骆驼拍照,我脱鞋赤足踩在沙上,大太阳下沙竟是凉的。没看过沙漠,大家玩得特开心,滑下沙丘、打滚、跑跳,邻队提议沙地赛跑,结果一堆人直接滚下沙坡,我啃了好多沙子。

当光滑的沙丘从金色转为粉红,夕阳在沙尘中是一团温柔的橘色。天空只剩一抹粉红,意犹未尽的我们才被载到过夜的营地。帐篷比我想象的宽敞多了,摆了一张三人床还剩很多位置。帐篷后面分割出一个同样很宽敝的厕所,有洗脸盆,还有马桶!有!马!桶!即使没有莲蓬不能洗澡,但看见马桶时,我的反应就像是在浦希卡看见床上摆着半卷厕纸一样激动,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用品,在物质有限的时候却是最珍贵的。

虽然有马桶,但由于蓄水箱的水有限,我们还是必须节省用水,上小号别急着拉水,存了两三人的“尿量”再一起冲,上大号就没办法了。

▼ 一盏昏暗的灯泡照亮帐篷,布置简单,但在我看来这已属豪华级的帐篷了!

▼ 我们的晚餐,典型的thali,鸡肉煮得够软烂,一撕即脱骨,很好吃。
没水洗澡,用手扒饭,也算是让城市人浅尝沙漠生活的滋味。可惜数哩外另一家营地正在轰炸迪士歌。我们这边的营地走传统路线,晚餐当儿有当地歌舞表演,之后大家逐个被拉出场共舞,直到最后所有人围着火篝绕着转着舞着欢乎着,沙漠中,星空下,如果拍电影,导演必定在这时把镜头拉远,或虚化,再配合主角的OS。呃,文艺了。

21.12.2012

12月的沙漠非常非常冷。我们把自己埋在层层的棉被下,睡意蒙胧中有人在帐逢外呼唤赶快出来看看。我裹着厚厚的棉被把自己拖到帐逢门口,抬头一看,啊,满天星晨!有多久没看见这么多的星星了?记忆中最后一次的满天星河是中学时天未亮等巴士,那时候根本不知什么是光害。东海岸遮拉丁也能看见星空,但却不如这里的星星坦然大方,毫不客气地在天空闪呀闪。可惜我带的衣物不够保暖,没有勇气踏出帐逢,“躺在沙漠上看星星”还不能从清单中划掉。

躲在帐逢门口贪婪地再往天空多看几眼。2012年12月21日,我在沙漠上看见了久违的星河。

经历昨天的沙漠派对加观星,今天大家睡到自然醒。厨子给我们准备了简单的早餐:咖啡、印度茶,还有水煮蛋、白面包、饼干、香蕉。大家享用着末日之后的第一份早餐。

回途中,我坐在四轮驱动车里,眼前笔直公路割分着大片荒漠,偶尔的小村落,偶尔的牛羊,偶尔的提水妇女,都是点缀路边的景致。唱机一再重复着两三首当地民谣,简直是这趟沙漠之旅的最佳配乐。

不再是商业重镇的斋沙默尔,资源短缺无阻当地居民的自强不息,如今已发展成旅游城,吸引着一批又一批的游客,新酒店不停在建,同样的黄砂岩,清一色的华丽石雕,一时间我也分不清哪些是古迹,哪些是新建筑。虽然斋沙默尔依然是沙漠边沿的一座孤城,我看见的却是一座生气勃勃的城市。